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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江陣起源
宋江陣起源

宋江陣
文/ 黃文博

   關心台灣藝陣發展的朋友,應該都看過「宋江陣」,它是台灣最大也最具聲勢的一支宗教性武術陣頭,流行於南部地區,大本營在台南、高雄兩縣,熱絡而普遍。

   「宋江陣」的源流,大抵有六種說法:〈1〉源自《水滸傳》宋江攻城所用的武陣;(2)源自少林寺的「實拳」;(3)源自戚繼光的「藤牌舞」或「鴛鴦陣」;(4)源自鄭成功的「藤牌兵」或「五花操兵法」;(5)源自中國福建漳泉地方自衛武力的團練;(6)源自清末台南府城的「義民旗」;學界較同意它與明代軍事訓練有關,而其稱呼,顯然是由《水滸傳》而來。南宋《宣和遺事》是最早有水滸話本影子的著作,到了元代已有「水滸戲」,再到明代便有施耐庵或羅貫中的《水滸傳》,也可以說是對梁山泊一百零八條好漢的宋江故事,做了一個整理和總結的工作;這是在紛擾的時局,民間藉由標榜「替天行道,忠義兩全」的宋江故事來發洩民怨,並進而希望草澤英雄出來「打倒特權,除奸救國」。所以,「宋江陣」的基本理念是「梁山泊式」的,它的結構當然也是以「梁山泊式」的,據說最早便是一百零八人陣,不過,台灣自早就沒有這麼龐大的陣容,主要是組成不易,而民間也說如果搞這麼大會出人命的,一般都以七十二人、五十人、四十二人和三十六人陣為最多,其中以三十六人陣為最普遍,意取三十六天罡。但不論人數多少,配樂皆為鑼鼓鈸。

   「宋江陣」成員人手至少一樣兵器,叫得出名號者所持兵器較固定,如大統領宋江的頭旗,副統領玉麒麟盧俊義的雙?、大刀關聖的的大刀、母夜叉孫二娘的雙劍或雙刀、一丈青扈三娘的雙刀或官刀、鼓上蚤時遷的雞、母大蟲顧大嫂的雨傘、行者武松、浪子燕青、花和尚魯智深的齊眉棍,此外尚有板尖、耙仔、金鉤、雙錘、長叉、藤牌、丈二、躂仔刀、斬馬刀、鉤鐮鎗等等。

   「宋江陣」的陣型,高雄一帶有所謂「十八套」,即(1)龍吐耳(2)跳四門(3)走蛇泅(4)跳中尊(5)開斧(6)蛇脫殼(7)田螺陣(8)雙套(9)連環套(10)蜈蚣陣(11)排成(12)破城(13)跳城(14)交五花(15)四梅花(16)八卦陣(17)黃蜂結巢(18)黃蜂出巢等;台南地區則較精簡,主要有八式:(1)大花陣(2)二人連環(3)力馬陣(4)蜈蚣陣(5)黃蜂出巢(6)排八成(7)八城內外連環陣(8)排八卦等,其中主陣型都是「八卦陣」。「宋江陣」的表演,必由打圈拜祖師(田都元帥雷海青)開始,此一儀式叫「發彩」,然後才各種陣式的表演,其間有單人兵器、空拳和雙人兵器套招表演,完整一場約計兩小時。「宋江陣」在陣頭角色較偏向於宗教趣味,具有開路解厄、驅邪祭煞和維持秩序的功能,可以預知的,它在農村社會與民俗廟會中,仍是強勢陣頭!

金獅陣

   在「宋江陣」之外,有一種和它近似而且也很龐大威震,另加了「弄獅」的陣頭,叫做「金獅陣」,民間多簡稱為「獅陣」,但死一般光舞獅的「獅陣」不同,較正式的名稱,應叫「宋江獅」,以「宋江陣」為組成基礎 ,以「弄獅頭」為表演主形態,多分布於南部農村,台南縣是它的大本營,子卯午酉年三年舉行一科的佳里金唐殿「蕭?香」、丑辰未戌年也是三年舉行一科的西港慶安宮「西港仔香」,和每年元月十日舉行的東山鄉碧軒寺「佛祖回駕」等廟會,是它們大展身手的主要空間。
   大體上,「金獅陣」是由「宋江陣」蛻化而來,它與「宋江陣」最大的不同是,「宋江陣」是「卜(poah)頭旗」(舞弄頭旗),而「金獅陣」則是「卜獅頭」(舞弄獅頭)。

   也就是說,「宋江陣」是以「頭旗」帶陣,「金獅陣」則以「獅頭」帶陣,所以「獅頭」在「金獅陣」裡的地位頗高,是表演的主角,也是此陣的祀神,一般有「金獅陣」的廟宇,多設有專祠或神壇供祀,南部最有名的是西港鄉港東村烏竹林廣慈宮的「獅祖」,它是「西港仔香」的開路先鋒。

   「金獅陣」的表演形態,近似「宋江陣」,不過套術與陣形沒有「宋江陣」那麼複雜,因為它是以「弄獅頭」為主,弄完了獅頭,才做其他陣型的表演,亦有單打、隊打和集體群打,但大部分時間,僅做搖旗吶喊而已。

   一般「宋江陣」是由「頭旗」(宋江)指揮,雖然金獅陣也有頭旗,但其功能往往被「獅旦」所取代。

   「獅旦」皆由學童扮演,頭繫布巾帽,身穿紅肚兜,腰纏長布巾,有時還配帶黑眼鏡,站立於成人肩上,右手不停揮舞著彩球,造型可愛而搶眼,是「金獅陣」的領陣者,角色類似「龍陣」的「龍珠」,或者是「獅陣」的「獅鬼」、「笑佛」,其最初形態應該是「獅嫻仔」繁衍而來的,本應由女生扮演,但有各種「不便」的理由,皆改由小男生裝扮。

   「金獅陣」所用之兵器大多模仿自「宋江陣」,其中最多的是「藤牌」,聽說這與「天地會」的勢力有所關連,因為天地會也把「藤牌」視作聖物,集會儀式中便把它擺放於明顯位置。
   「金獅陣」既然脫胎於「宋江陣」,它的角色功能,當然也是宗教性的,較之「宋江陣」有過之而無不及,未來它還是有自己的活動領域,因為它們都是因應廟會而生的庄頭陣頭。

白鶴陣

   白鶴是一種聖潔靈禽,向來被視做長壽的象徵,台灣民間亦取其意涵而將它納入藝陣的一部分,在藝閣叫「七鶴」,在陣頭就叫做「白鶴陣」,與「宋江陣」、「金獅陣」合稱為「宋江三陣」,同為聲勢浩大、排場壯觀的宗教性武術陣頭。

   「宋江陣」是此類大陣頭的基礎,主角是「頭旗」,以此為底,再加「獅頭」,便叫「金獅陣」,若加「白鶴」則稱「白鶴陣」,一九九○年代至少有二團,一在台南縣七股鄉樹林村樹仔腳寶安宮,一在台南市安南區土城仔蚵寮,成陣的主要目的,前者是為參加丑辰未戌三年一科,由西港鄉慶安宮所舉辦的「西港仔香」,後者則參加「土城仔香」。
   「白鶴陣」的組成結構,一如「金獅陣」,所差的是,「金獅陣」是「卜獅頭」,而它則是「卜白鶴」,即舞弄白鶴,它的造型是竹架布紮,由一人穿戴,雙手各握翅膀走白鶴舞步,有時快有時慢,有時進有時退,有時跳有時飛,完全模仿白鶴的姿態,表演頗為生動,傳神,多由數人輪流表演舞跳。
   在其同時,導引白鶴的是白鶴童子,亦由一人頭戴面具在旁邊「伴舞」,形成白鶴和童子對跳的有趣畫面,這兩個角色,便是「白鶴陣」的主角;而童子基本上還是此陣的領陣,一如一般「獅陣」的「獅鬼」,或「金獅陣」的「獅旦」。
   由於「白鶴陣」主白,所以成員服飾除頭巾是黃色外,其餘皆著白衣白褲,其中「白鶴」和白鶴童子必著白長褲,以符合所扮演的角色身分,畢竟不能有「長腳毛」或穿短褲的白鶴吧!
   在配樂方面,「白鶴陣」和「宋江陣」、「金獅陣」都採用熱鬧的鑼鼓鈸伴奏,配合表演者動作而敲打,雖有節奏或變奏,但主要目的在製造高潮與熱鬧氣氛。
   可以這麼說,白鶴、宋江和金獅等三陣,是同一系統且同一型態的孿生陣頭,主角雖異,名堂則一,就表演模式和宗教角色而言,皆頗近似,尤其「白鶴陣」和「金獅陣」,簡直像極了!
   七股樹仔腳寶安宮的這團「白鶴陣」,除了一般宗教性的陣頭功能外,在「西港仔香」還是少數可以進入代天府參拜,以及被允許參加過火、請王和接受禮炮的陣頭之一,地位特殊,角色奇異!

(原文刊載於《台灣民間藝陣》,著作權屬作者所有,翻版必究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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